墨西哥垂死的民主——AMLO和专制民粹主义的代价

还是摘自Foreign Affairs，没翻译完，尽量这周翻译完hhhh

四年前，墨西哥总统安德烈斯-曼努埃尔-洛佩斯-奥布拉多上任时，他承诺将实现他所称的 "第四次转型"，以此形成对墨西哥历史上一系列决定性时刻的策应：19世纪初的独立战争、该世纪后期贝尼托-华雷斯总统的自由主义运动，以及1910年的革命。为了 "使墨西哥再次伟大"，他说他将打击根深蒂固的腐败并消除持续的贫困。但在其议程的名义下，洛佩斯-奥布拉多已经取消了制衡措施，削弱了自治机构，并夺取了对预算的自由控制。他认为警察部队无法阻止国家日益严重的不安全状况，因此用墨西哥军队取代了警察部队，并赋予其前所未有的经济和政治权力。今天，武装部队在多个方面执行他的命令，并成为支持政府的一个支柱。洛佩斯-奥布拉多，即人们所熟知的AMLO，似乎打算恢复类似于1929年至2000年期间墨西哥政治中的主导党统治，但又带有军事化的色彩。

尽管做出了这些有待商榷的举动，总统和他的政党莫雷纳（國家復興運動（西班牙語：Movimiento Regeneración Nacional，縮寫為Morena））仍然很受欢迎。他的支持者们为一个强有力的、不受约束的领导人的回归而喝彩，他有能力在一个吵着要为许多人争取更多社会正义、减少少数人的权利的国家里进行变革。但是，他的总统职位和国家的发展轨迹让学者、活动家、反对党和公民社会成员感到担忧，他们曾为推翻执政71年的前革命制度党（PRI）的霸权而奋斗，现在则试图捍卫墨西哥向多党民主的过渡。这些批评者认为，洛佩斯-奥布拉多正在分化民众，并危及该国刚刚起步的民主，因为他经常攻击民间社会组织，声称要拆散关键机构，并利用喉舌来抨击媒体和反对派成员。

他的套路和其他国家的强人一样，都认为自己的权力受到太多的限制，无法实现基础性的变革，促进参与性政治，并使国家摆脱不道德和贪婪的精英阶层。然而，当西方学者对匈牙利、尼加拉瓜、波兰、土耳其、委内瑞拉，甚至美国的专制者的崛起感到悲哀时，他们往往忽视了墨西哥在他们中的突出地位，而这一系列国家的民主政治正在受到民选领导人的严重挑战。

洛佩斯-奥布拉多的个人主义执政风格是一种民主倒退的形式。他的诡辩和政策决定使民主规范和制度面临风险。他迅速而流畅地重塑了墨西哥的政治生态，对民间社会团体和反对党来说，捍卫民主已经变得极为困难。洛佩斯-奥布拉多正在从语言和行动上侵蚀墨西哥自PRI失去对政治体系的控制以来所形成的民主规范和规则。他否认他的对手的合法性，将他们视为 "国家的叛徒"。他容忍犯罪和暴力，为国家的军事化提供理由。他还有意愿限制批评者的公民自由，包括那些媒体人。墨西哥民主已死的论断也许被夸大了；它并没有死。但它也已病入膏肓。洛佩斯-奥布拉多的领导正在影响美墨关系，其方式可能使三十年的经济一体化倒退，使两国之间以前的不信任重现，并在两国关注的问题上停止合作，包括安全、移民和气候变化。拜登政府似乎没有充分认识到，随着墨西哥成为一个更加不安全、更加军事化、更加不民主的国家，未来的危险也将随之而来。

旧貌换新颜

20世纪70年代墨西哥有一句俗语，"没有一片叶子的飘落能瞒得过总统"。在20世纪90年代墨西哥向选举民主制过渡之前，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写照。然后，权力变得更加分散，初具规模的制衡机制被建立起来，独立于总统的自治机构也被创建。然而，在过去的四年里，洛佩斯-奥布拉多试图重新建立许多作为主导党统治特征的政治和制度安排。他正在建立一个拥有充分自由裁量权的强有力的总统职位，让他能够支配国会，影响司法机构，决定经济政策，根据总统的个人喜好重塑国家机器，并行使元宪法权力，例如发布法令，使武装部队能够负责公共安全，或允许他们在不满足法律要求的情况下开展公共工程。

洛佩斯-奥布拉多的解释是他正在清理门户和打击腐败。他说只有完全掌握政府才能做到这一点。与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经济自由化和政治竞争模式的斗争--总统嘲笑其为 "新自由主义"--导致他绕过国会和宪法，无视监管程序，并将越来越多的政府活动引向其亲信和军队。洛佩斯-奥布拉多将国家视为一头 "风湿大象"，他着手破坏墨西哥的公务员制度、监管机构和行政机构，要么将它们拆散，要么用他自己的忠臣填补。人权委员会由莫雷纳的激进分子罗萨里奥-皮德拉领导，这个总统的应声虫只会对军方的侵犯人权行为保持沉默。监督机构能源监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与能源部长罗西奥-纳赫莱要么有个人的要么有政治的关系。洛佩斯-奥布拉多还让竞争委员会几个月没有任命新成员，该委员会是负责调查和制裁垄断行为的监管机构，目前人员不足，也没有主席。在一个又一个的法令中，洛佩斯-奥布拉多经常以财政紧缩的名义，掏空了墨西哥的国家机器，同时给许多财阀以自由支配权，并拒绝进行对其富人盟友征税的财政改革。他可能会贬低新自由主义，但撒切尔夫人和罗纳德-里根会赞同他的行为。

近年来，许多自由民主国家不同意识形态的政治运动都呼吁 "让国家回归"--即加强国家解决不平等问题、监管市场、应对气候变化和应对全球卫生紧急情况的能力。但墨西哥的情况正好相反，并由此引发了重大的社会和政治后果。政府不愿意设计财政救援方案或社会福利支出政策来缓和COVID-19的打击，这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由于洛佩斯-奥布拉多所描述的 "共和党的紧缩政策"，墨西哥在这场大流行病中遭受了世界上最高的超额死亡率之一，超过60万墨西哥人死于COVID-19。根据国家社会发展政策评估委员会的数据，自2019年以来，穷人的队伍已经膨胀了近400万人。在大流行的第一年，疫苗匮乏，医院不堪重负，超过100万家企业倒闭，移民美国的人数急剧上升。今天，拥有公共医疗保障的墨西哥人比过去20年的任何时候都要少，而且由于政府投资不足和管理不善，教育系统处于崩溃状态。蒙特雷理工学院治理学院进行的一项研究报告称，自2020年大流行病开始以来，超过100万儿童弃学，所有年级的入学率都出现了历史性的下降。

这些后果都源于洛佩斯-奥布拉多的执政风格。他以可疑的假设制定了无效的政策，例如他认为世界上负债最多的国家石油公司--墨西哥石油公司--能够恢复过去的生产水平从而拉动经济增长，而不是拖累经济。他制定了一种个人主义的政策执行方法，这种方法容易出现客户主义，包括向穷人分发现金，并以他的政党统计的不可靠的、政治性的普查为基础。而且，他以一种草率和看似武断的方式终止了一些举措，例如，取消了政府管理的科学、技术和教育评估的信托机构。他认为一系列政府管理的项目都是腐败的，包括儿童保育设施、妇女庇护所和环境研究所，于是在没有渎职证据的情况下，通过法令关闭了这些项目。

洛佩斯-奥布拉多的政府声称体现他们了进步的价值观，但事实却处处与之相矛盾。它拒绝向富人征税，拒绝优先考虑应对气候变化，拒绝支持那些谴责该国日益增多的杀戮女性事件的活动家。在墨西哥，平均每天有11名妇女被杀害，联合国称之为 "杀戮女性的大流行病"，但政府却削减了为性别暴力受害者提供的公共庇护所的资金。洛佩斯-奥布拉多承诺 "把穷人放在第一位"，但他的政府的预算分配却证伪了这一论断。他取消了广泛的社会安全网，使一无所有的人处于比他上任时更糟糕的境地。2021年全国健康和营养调查显示，由于公共卫生系统被削减，以及诸如大众保险（Seguro Popular）等先前的国家医疗保险被取消，人口中最贫穷的部分在医疗保健方面的支出占其收入的比例比前几届政府时期更高，66%的无保险者被迫寻求私人护理。

洛佩斯-奥布拉多倡导直接向穷人支付现金，但新的社会项目一直受到财务违规、腐败指控和资源浪费的困扰。联邦审计委员会记录了政府两个最被吹捧的项目中的这些失误。在 "种植生命 "项目中，受益人为了获得公共资金来种植新的树木而烧毁了树木；在 "年轻人创造未来 "项目中，资金被支付给不存在的公司，而这些公司却雇用了不存在的工人。

同时，联邦预算的削减使那些对建设公平竞争的资本主义具有根本意义的机构，如竞争委员会和联邦电信研究所陷入了财政危机。对墨西哥的民主特别重要的独立机构的资金也被削减，包括国家选举研究所、联邦透明度研究所和国家人权委员会。这些机构满是他的党徒，洛佩斯-奥布拉多还称这些机构是 "保守、虚伪的精英 "的工具，从而使他们的工作失去合法性，损害了其发挥制衡政府作用的能力。洛佩斯-奥布拉多将自己定位为 "民意 "的唯一代表，而这完全是专制民粹主义的剧本来的。

他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墨西哥的民主，也损害了其经济。由于政府在应对Covid方面的失误，国内和外国投资都在减少；减缓了有助于促进增长的改革，如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并且由于总统对私营部门中不遵守其客户制度的部分持敌对态度，造成了监管的不确定性。2019年至2021年，当糟糕的经济状况随着COVID-19危机而恶化时，墨西哥的GDP萎缩程度超过了任何其他拉美国家。而且，鉴于全球通货膨胀和投资者对洛佩斯-奥布拉多的经济领导力的不信任，复苏的前景很暗淡。

多年来，洛佩斯-奥布拉多谴责他所谓的 "掌权的黑手党"，并抨击贪婪的寡头和他们在国家结构中运作的帮凶。但是，洛佩斯-奥布拉多没有通过加强国家促进增长和更公平地重新分配其收益的能力来从源头上解决社会不平等问题，而是简单地复制了自1929年PRI夺取控制权以来界定墨西哥经济的裙带资本主义模式。他的政府保持并发展了与墨西哥商业界一些最富有的成员的战略联盟，赢得了电信巨头卡洛斯-斯利姆和里卡多-萨利纳斯-普利埃戈等有影响力人物的赞扬和支持。两人都是政府在银行业、电信业和建筑业的全权委托合同的受益者。通过修改墨西哥混合国家资本主义和寡头政治的传统，洛佩斯-奥布拉多和他的政党正在模仿PRI的治理愿景，将其作为一个分赃系统。